八年前《如懿传》上线，弹幕里飘满了"等了好久"。等到真播了，画风又变成"这不就是低配甄嬛传吗"。
说实话我第一次看也没看完。节奏慢，宫斗戏码看着不爽利，周迅的嗓音也让我别扭。直到去年某个失眠的晚上，我从第70集开始重新看，然后一口气刷到了结局。
如懿和乾隆断发诀别那场戏，我坐在床上愣了半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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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不是一部"宫斗爽剧"
很多人拿它跟《甄嬛传》比，然后得出一个结论：甄嬛赢麻了，如懿输惨了，所以如懿传不好看。
但问题是，流潋紫根本就没想写一个"赢"的故事。
甄嬛的故事线是什么？受辱→黑化→反杀→登顶。观众看得痛快，因为它满足了"逆袭"的爽感。你代入甄嬛，替她骂皇帝，看她一个个收拾对手，最后当上太后，大仇得报，心里那个痛快。
如懿呢？她从头到尾都在做一件事——守住。
守住少年时青梅竹马的情分，守住"愿得一心人"的执念，守住一个后宫女子不该有的真心。她赢过吗？赢过。当上皇后了，协理六宫了，该有的都有了。可到头来，她发现自己守住的东西，对方根本不想要。
这比输了还难受。输是技不如人，认了就行。可如懿不是输给了谁，是输给了时间，输给了人心会变这个最基本的道理。
周迅演的是一种状态
吐槽周迅的声音不少。年龄感、嗓音、服化道……这些问题客观存在，确实让人出戏。
但你静下心来看她演的中后期，尤其是冷宫那段，还有跟乾隆摊牌那几场戏，她的表演方式跟其他演员完全不在一个维度上。
她不靠大幅度的表情变化来传达情绪。一个眼神、一次嘴角的抽动、说话时声音忽然轻下去的那个瞬间——全是细节。有些演员演悲是嚎啕，她演悲是脸上挂着笑，眼眶里什么都没有，但你就是知道这个人心里已经塌了。
第86集她跟乾隆最后那次对话，周迅的台词不多，大部分时候在听。但她的表情在告诉你：这个人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，她只是在走完最后一步。
这种表演需要观众有耐心。你得看进去，得愿意把注意力放在那些安静的瞬间。这大概也是为什么很多人说"没看完"——节奏确实不是给急性子准备的。
最让人窒息的，是它的婚姻观
抛开宫斗的壳子，《如懿传》讲的其实是一段婚姻是怎么死掉的。
青樱和弘历少年时有多甜，后面就有多苦。不是因为第三者，不是因为婆媳矛盾，是两个人慢慢走散了。一个还在执念"你答应过我的"，另一个早就忘了当初为什么答应。
剧里有一句台词我印象特别深："皇上，你听过兰因絮果这句话吗？我少年时读只觉得惋惜，如今明白了，花开花落自有时。"
什么叫兰因絮果？开始是美好的，结局却是离散的。这不就是大部分现实婚姻的写照吗？没有家暴，没有出轨，就是走着走着，发现身边这个人已经变成了陌生人。
如懿的悲剧在于，她在一个不允许讲爱情的地方，偏偏要讲爱情。后宫三千人，每个人都清楚自己是工具——生育的工具、家族荣耀的工具、皇帝消遣的工具。只有如懿不肯承认这一点，她非要做弘历的妻子，而不是乾隆的妃子。
从世俗角度看，她确实"输了"。断发、被废、孤独终老。但换个角度想：那些活得圆滑通透的妃子，赢了又怎样呢？
它不完美，但值得被重新看
《如懿传》当然有问题。87集实在太长了，中间大量宫斗支线注水严重，节奏把控远不如《甄嬛传》干脆利落。霍建华的表演也一直有争议，有人觉得他把乾隆演得过于阴鸷。
但这些问题掩盖不了一件事：它是少数几部认真讨论"爱情在婚姻里怎么死掉"的古装剧。
大多数宫斗剧的内核是"斗"，是竞争，是资源争夺。《如懿传》的内核是"丧"，是一个女人眼睁睁看着自己最珍视的东西一点点烂掉，却无能为力。
如果你当年追了一半弃了，我建议你找一个安静的晚上，从70集开始看。前面几十集确实拖沓，但最后十几集的密度和质感，放在整个国产剧序列里都不丢人。
周迅最后那场戏，值得你重新给这部剧一次机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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